身为天师一脉的传人,我下山去历那情劫,偶然救下了首富家的兄弟。
一来二去,我竟和哥哥暗生情愫,私定了终身。
那一夜,浓情蜜意过后,他却如同人间蒸发,直接把我拉黑,还火速跟影后白薇薇订了婚,这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后来,我遭遇绑架,被残忍地砍断两根手指,从此再也无法施展卜卦之术,那可是我身为天师传人的看家本领啊。
在我最绝望的时候,是霍砚生,他日夜悉心照料,陪着我熬过了那段至暗时光,我也慢慢走出了阴霾。
本以为幸福终于降临,可命运却又给我开了个残酷的玩笑。一次偶然,我听到了霍砚生和友人的对话。
“阿生,当年你和林慕声结婚,就是为了帮你哥摆平那些事?这代价也太大了吧。”
“我可不是为了我哥,我是为了薇薇,她是公众人物,一点污点都不能有。”
“那你又何苦找人弄断林慕声的手呢?”
“没办法,她们道观的卦术太过厉害,我不得不防。”
我这才明白,原以为情劫已过,没想到霍砚生这藏着刀的爱意,才是我真正躲不过的劫难。
屋内,霍砚生痴痴地盯着白薇薇的照片,脸上的笑容满是苦涩。
“只要薇薇能幸福,我牺牲一切都值得……”
友人在一旁,也跟着叹了口气。
“可你关不住林慕声一辈子啊,今天缘泓大师重病,她肯定想着回道观。”
“要是她发现了真相,用卦术诅咒白薇薇,可怎么办?”
霍砚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,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,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,软禁、监控,必要的时候,我就是挑断她的手脚筋,也不能让她坏了薇薇的事。”
“可……”
他脸色瞬间一冷,一脸不善。
“够了,别再说了。一步错步步错,为了薇薇的前程,我愿意扫清所有障碍!”
说完,他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。
“把夫人拦住,别让她离开老宅,再准备点迷药。”
我躲在暗处,听到这些话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,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。
对话声渐渐远去,我慌慌张张地躲进了楼梯间。
这两年的婚姻生活,我一直活在他用所谓的爱编织的牢笼里。
我以为的幸福,不过是一座无间地狱,想想都让人胆战心惊。
2.
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。
“夫人,王姨把午饭做好了,您吃了再出发吧。”
我闭紧嘴巴,一声不吭。
这哪是什么午饭,分明就是我的断头饭。
想当初,我在道观的时候,那可是被称作二十六代最强的天师,对卜卦改命、厌胜之术那是样样精通。
还傻乎乎地把这些当作炫耀的资本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霍砚生。
他当时听得眼睛发亮,一个劲儿地夸我天赋高。
可现在呢,这曾经让我引以为傲的天赋,反倒成了催命符。
“小霍总,到处都找遍了,愣是没找到夫人去哪儿了。”
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,传来霍砚生略显焦急的声音。
“你们怎么这么没用,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?赶紧去调监控!”
没一会儿,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。
霍砚生原本眉头紧皱,看到我眼眶红红的,立马换了副模样。
他叹了口气,语气也软了下来。
“怎么哭了呀?是谁惹我的宝贝不高兴了?”
“没什么,就是太想师傅了。”
霍砚生眼神瞬间一冷,不过还是假装耐心地哄着。
“我们宝贝就是心善,这么多年没回去了,说不定你师傅都收了其他得意弟子了呢。”
我扭过头去,这种挑拨离间的话,我一个字都不想听。
“老婆,我让王姨煮了你最爱喝的百合莲子粥,下去吃点吧。”
可这百合莲子粥,分明是白薇薇最爱喝的,根本不是我喜欢的。
我的心一点点凉透,可想着要去见师傅,只能强装欢喜。
“谢谢。”
“阿生,师傅病重,我得回一趟道观。”
霍砚生一听,眉头立马皱了起来,语气也变得强硬。
“不行,你现在没了卜卦的本事,回去能干什么,不就是添乱吗?”
“好了,下去吃饭,晚上还得去参加薇薇的生日宴呢。”
他不由分说,拉着我坐到桌前,吹凉一勺粥,递到我嘴边。
“老婆乖,别生气了,先吃饭,好不好?”
见我不动,他又凑得更近了些,低声哄着。
“再不吃,老公可就要亲自喂你咯。”
他现在的柔情蜜意,和刚才在书房里的狠绝模样,简直判若两人。
要不是我闻出粥里那股异样的味道,差点又被他骗了。
我咬着牙,态度坚决。
“阿生,不管怎么样,我今天必须回道观。”
这话一出口,霍砚生的耐心彻底耗尽,眼里瞬间燃起怒火。
他猛地一把扣住我的下巴。
“你不准去!”
“霍家太太是个道士,说出去多丢人!老婆,我这都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!”
冰冷的粥顺着我的喉咙灌下去,我拼命挣扎,却根本挣脱不了。
很快,我就没了力气,瘫倒在地上。
这时,手机突然震了一下,是师兄打来的电话。
【师妹!师傅快不行了,老人家就想见你最后一面,你赶紧回来吧!】
“啪”的一声,手机被霍砚生夺走,狠狠摔在地上,碎成了好几瓣。
我拉住霍砚生的袖子,苦苦哀求。
“阿生,求求你让我回道观吧,师徒一场,我不想让师傅带着遗憾走啊!”他铁石心肠,丝毫没有动摇:“不行,生日宴马上就开始了,我绝不容许任何差错。”紧接着,又冷冷补充道,“况且你师傅都快不行了,万一沾染了晦气回来可怎么好?”
我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,怎么也想不到,从他嘴里竟能说出如此薄情寡义的话。一条鲜活的人命,在他眼里,竟然还比不上白薇薇的生日宴?
霍砚生沉着脸,大声喊来几个保镖:“把夫人的手脚筋挑了,给我看紧了,宴会前绝不能让她踏出这门半步。”
保镖们当场就愣住了,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劝道:“先生,这样做不太好吧。夫人身子娇弱,这要是落下后遗症可不得了。而且这种剧痛,就算是我们这些当过兵的人,也很难承受啊。”
霍砚生迟疑了一瞬,可当他打开手机,目光触及白薇薇的照片时,瞬间狠下心来:“没关系,就算留下病根,我也会负责一辈子。你们照做就是。”
我绝望地闭上双眼,泪水悄然滑落,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。
“啊——”保镖手起刀落,四肢传来钻心的剧痛,我紧咬着牙关,冷汗密密麻麻地从额头渗出。
霍砚生站在一旁,眼底闪过一丝不忍。但很快,他便压抑住情绪,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冷漠模样。
管家匆匆走进来,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:“小霍总,发布会还有三小时就开始了,白小姐已经在外面等着您了。”
霍砚生闻言一怔,眼底仅存的那点怜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毫不犹豫地转身,头也不回地抛下我走了。
保镖离开后,王姐赶忙将我扶进房间。她看着我浑身青紫,满是心疼与不忍:“夫人,您又何必跟霍总硬抗呢,最后吃苦的还不是自己。您先歇着,我这就去喊霍总,让他带您去看医生。”
我无力地摇了摇头,伸手拉住她:“我不想见他,你去帮我拿点药就行。”我心里清楚,霍砚生此刻正和白薇薇你侬我侬,哪还会顾得上我死活。
我强撑着身子,跌跌撞撞地坐起来,颤抖着取出一副卜骨。霍砚生还不知道,我早已摸索出用断指卜卦的方法,只是一直没机会尝试。
骨面上的裂纹像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,最后慢慢汇聚成桃花的形状。桃花劫,也就是情劫。这意味着,我的情劫其实从未真正解除,而我却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。
师傅曾说过,这辈子为情所伤、遍体鳞伤的人,都是前世欠下的情债。可霍砚生啊,我为你断手断腿,这债,总该一笔勾销了吧!
晚上八点,我坐着轮椅,缓缓进入宴会大厅。现场热闹非凡,人们举杯欢庆,霍砚生站在人群中央,正与众人谈笑风生、推杯换盏。
“这就是霍家那个脚踏两条船的二太太?怎么还瘸了?”
“估计是被男人玩坏了吧,谁让她整天离不开男人呢。”
“二少爷可真可怜,当年要是娶了他青梅竹马的白小姐,也不至于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。”
……
这些刺耳的议论声传进我的耳朵,霍砚生推着轮椅的手不自觉地用力,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远处的白薇薇身上。
白薇薇身着一袭白色长裙,宛如一朵高洁的白莲花,超凡脱俗。见我进来,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,款步走来:“声声妹妹,我听说你们道观的卦术特别灵,能不能帮我算一卦呀?”
这话一出口,霍砚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。“薇薇,这不太合适吧……”
“哎呀,这有什么的,今天可是人家的生日呢。”白薇薇亲昵地扯着他的袖子撒娇道,“毕竟我想算的,可是姻缘呢~”
霍砚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下意识地看向我。
我晃了晃那断了两指的手,一脸无奈:“阿生,不是我不愿意,你也知道我的手,实在是拿不动卜骨啊!”
“没关系老婆。不过是一场表演罢了,你随便哄哄薇薇就行,结果怎样,没那么重要。”霍砚生凑近我,低声耳语,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。
我心里明白他那点小心思,无非是想让我说些好话,暗示他才是白薇薇命中注定的良人。可他恐怕还不知道,对我们天师而言,卜卦乃是窥探天机的神圣之事。天师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,都如同金科玉律,说出口的事必定会发生。
我握住卜骨,默念着白薇薇的生辰八字,随后轻轻将其抛向地面。半晌,卜骨落地,我紧紧盯着白薇薇,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:“缘不在时莫强求,逆天而为终有报。做了亏心事,你的因果马上就要应验了。”
白薇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双腿一软,差点跌倒在地。霍砚生连忙护在她身前,对我怒目而视:“林慕声!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!薇薇这么善良,怎么可能做亏心事!把你这些胡话给我收回去,然后马上向薇薇道歉!”
我紧抿着嘴唇,一言不发。我们天师,向来绝不收回已出口的卜言。
见我不为所动,霍砚生全然不顾我腿上的伤势,粗暴地将我从轮椅上拽了出来。我踉跄着勉强支撑住身体,却被他一脚踹倒在地。
“跪下,给薇薇道歉!”霍砚生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,声音冰冷刺骨,“你竟然敢污蔑薇薇,就凭你那点半吊子的卦术,也配妄议她的品性?”
他一挥手,立刻有人上前,一杯酒狠狠地泼在我身上。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,我死死咬着牙,强忍着不发出一丝声音。很快,我眼前一片模糊,再也抵挡不住这彻骨的寒冷。
白薇薇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,脸上挂着一抹冷冷的笑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林慕声,你不是挺会算吗,有没有算出你今天的下场?”她满脸嫌弃地扫了一眼我沾满污渍的裙角,随后亲昵地挽起霍砚生的手,“让人把她带下去吧,浑身一股臭味,简直弄脏了你给我布置的场地。”“瞧瞧她这一身伤,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怎么虐待她了呢。”白薇薇掩嘴轻笑,声音里满是嘲讽。
我艰难地抬起头,声音带着哭腔,破碎又微弱:“阿生,求求你了,放我出去吧……我想见师傅最后一面……”
霍砚生脚步一顿,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可就在这时,白薇薇像条黏人的藤蔓,紧紧拉住他的手,娇声撒娇:“阿生哥哥,她好凶哦,我好害怕。”
霍砚生瞬间收回目光,脸色一沉,冷声道:“把夫人带回去,没我的允许,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。”
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立刻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我残破不堪的身子往外走。路过摆满卜卦器具的桌子时,白薇薇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尖着嗓子说道:“等等,把这些神神叨叨算卦的玩意儿统统砸了,看着就晦气!”
“不——”我绝望地嘶吼,可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卜骨被狠狠砸在地上,瞬间碎成无数片。那可是师傅在我成人礼时,亲手送给我的珍贵礼物,承载着我和师傅之间的深厚情谊。
我不顾一切地跪在地上,双手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片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他们不仅不让我回道观见师傅最后一面,如今竟连我这点最后的念想也被无情地摧毁。
我红着眼,抬起头,冲着他们紧紧相偎的背影,用尽全身力气大喊:“霍砚生,白薇薇,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!做了这么多坏事,天理不会放过你们!”
白薇薇身形一僵,随即又娇笑着贴在霍砚生怀里,像只受惊的小鹿:“阿生哥哥,怎么办呀,你老婆说要报复我呢,我好怕。”
霍砚生满脸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,而后温柔地搂住白薇薇,轻声安抚:“宝贝别怕,她不过就是个没用的家庭主妇,现在就是在说气话发泄呢。就算她以前是天师又怎样,现在断了两根指头,就是个废人,你还怕她能翻出什么花样来?”
是啊,曾经那个风光无限的天师传人已经不复存在了。现在的我,连握住卜骨都无比艰难。
但霍砚生和白薇薇万万想不到,我还留着最后的底牌,那是我身为天师的最后倔强,也是他们噩梦的开端。
被保镖粗暴地关进老宅后,我强忍着浑身的剧痛,嘴里念念有词,吟唱起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咕咕小调,那是开启禁忌力量的咒语,一场风暴即将来临……一只信鸽落在窗前又飞走。
我再也支撑不住,晕了过去。
十分钟后,一双素色布鞋踏过满室寂静走来。